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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艾]对他说

Syou.:

※背景为原作向架空+现代架空


※现代背景下,艾伦大学生、利威尔疑似幽灵设定


※会有兵长相关剧透,动画党请务必小心


※这篇写之前思路很清晰,写之后完全忘记了请慎重阅读


 


※感谢暗黑龙卷一样的小树太太( @Double Identity )帮我起了漂亮的文章名


※顺便断个后路,五月要填两篇写了开头的卖蠢脑洞


 


※【>>>】就是现代架空,【<<<】就是原作架空w


 


>>>


 


艾伦最近的心情不太好。要说为什么,是因为他被奇怪的东西缠上了。


也许说是东西并不太合适,因为对方是一个从各种意义上都看不出年纪,有着很严重神经质和洁癖的男人。


并且,这个男人是随便一踩就能飞起来飘,身体可以穿透任何东西,不需要人类一切的新陈代谢却意外地嗜好红茶,一直语气平淡强调自己才不是幽灵的家伙。


“虽然早就知道这房子这么便宜肯定有问题,没想到竟然闹鬼?”艾伦恶狠狠地拍着键盘,这学期搬出宿舍之后就诸事不顺。


丢了一台笔记本连同里面所有的课业资料,打工的地方被告土地使用违规直接被封,临时换的工作薪水很低,原本找好的公寓因为还没交定金被别人抢走只能匆忙找了这里。当然,其中最头疼的应该就是时不时赖过来的那只鬼。


房间拉着窗帘很暗,只有屏幕光冷冷打在艾伦脸上。艾伦推了把鼻梁上的眼镜,抬起手指准备用力按下回车键来完成这次报告,“真是太……”


噗滋一声细响,艾伦感觉老旧的台式机屏幕上花了一下。


“可恶!”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停电的前兆,艾伦狂按住组合键希望能够赶上保存。


键盘快要被拍散,电脑在发出短促的一声之后,屏幕灭了。主机安静片刻,里面的风扇又转了起来,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默默地开始重新启动。


艾伦额角挂着一层薄汗,目不转睛地屏幕。到了登陆界面飞快输入密码,手扶在鼠标手犹豫着动动手指,敲开了刚才的文档。


很好,没有保存上。


艾伦骂了一句,摘下眼镜扔到一边,还把鼠标摔在地上。


刚揉了两把头发,烦躁的心情完全没能舒缓,房间的窗帘就刷地被打开。


晴好的阳光不算刺眼,但是这倾泻满室的日光对一个一整天都在黑暗环境中的人来说,绝对是闪瞎眼的程度。


“喂——”艾伦很不满地大喊一声,用手遮着眼睛,从指缝中看到了昂首挺胸立于窗前的男人,“你怎么就一点不怕光……”


“因为我说过很多次了,”黑发的男人缓缓转身,总是皱起的眉间显示他的脾气不算太好。近乎洁白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映得组合在一起看起来又舒服又帅气的五官柔和些许,“别把我和那种死了的东西相提并论。”


“可是从各种常识来看,你就是个幽灵。”艾伦的脾气已经烧到顶点,他走到男人身边恶狠狠把窗帘又拉上,“我现在要去睡觉,请你不要打扰我。”


示威似的瞪了男人一眼,艾伦揉着脑袋准备先去睡一觉再说。


男人的眼睛细长而有点凶狠的感觉,眸子漆黑中带着点点蓝灰,深邃悠远,浩渺如夜空般。他的眉毛微微挑动,视线紧紧跟着艾伦。


“喂,艾伦。”不得不承认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没有通过口腔的共鸣,就从声带直接滑出来的醇厚嗓音,语气还有点温柔。


一听到男人用这种声音叫自己,艾伦都能想象到接下来他要说的话。没错,之所以觉得很苦恼,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幽灵男人总是不厌其烦地自说自话。


“成为我的人吧。”


“我拒绝!”


艾伦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给出答案,和最开始睁大眼睛表情惊恐发呆数秒之后回答一句“你在说什么”的那时不同,自己已经可以毫不犹豫地打击男人的提议。


他对于和男人在一起没什么兴趣,或者说根本对谈恋爱这件事就不怎么关心。他想做的就是好好完成学业,以后加入自己向往已久的公司,迎接事业巅峰。


男人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盯着艾伦。


“好疼——”头部遭受击打,艾伦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男人已经飘到自己身边,手上还拿着个鸡毛掸子,“你做什么?!”


“你还不可以睡。”男人比较特殊,他无法直接触碰到艾伦,但是却能够触摸其他的实物。他扬着鸡毛掸子指了指房间,艾伦昨天吃的零食和水瓶都乱糟糟的,“要先把房间清扫干净。”


艾伦恨不得把眼前的男人一个过肩摔扔出去,“哪里有时间去做那些?休息完了我还要继续写我的报告,不然就麻烦大了!”


“所以说,你就是不想做扫除?”


艾伦觉得后脊一凉,面对男人淡薄的声音,气势却毫不示弱,“对,我现在没有时间做这种事。”


“这种事?”男人拉长了语调重复艾伦的话,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副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洁白手套。


艾伦倒抽一口凉气,脚不自觉地后撤半步,“喂……”


男人把手套戴好之后的动作似乎已经超过了人类可以理解的速度。他抓住艾伦的手臂,动作十分自然地将艾伦整个人摔了出去。


扑通一声摔在地板上,后背被瓶瓶罐罐硌得生疼。艾伦抽着气在地上缓缓翻滚两圈,觉得整个身子都要报废了。


“最好的教育是疼痛,希望你能借此机会记住扫除的重要性和必要性。”男人咬着中指的位置将手套褪了下来,站在艾伦身边居高临下地谆谆教诲。


艾伦沉默无语,只是闷哼几声。还没完全爬起来就开始捡地上的大件废弃物,一边捡一边看男人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男人的唇角似乎扬起了一抹浅笑。


“奇怪的家伙……”艾伦嘟囔起来,男人这边举着鸡毛掸子开始清扫旁边。


艾伦觉得很苦恼,因为他家来了一个很让人不能理解的幽灵男人。


一直一直一直说着要让自己做他的人。


并且一直一直一直用暴力手段来让他做扫除。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是扫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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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离开的第十五天,利威尔收到了十封信。


巨人被消灭后,墙壁内王政革新。这些年以来,除了内部的交通商贸线路被打通,在墙外也建立了多个据点,将墙内的世界向外无限打通。


三大兵团内的调查兵团并没有解散,转而成为了直接隶属王室的强力探索部队,负责研究开发外面广阔的天地。


而就在此时,调查兵团数名精英士兵纷纷申请离开。这其中,有艾伦,也有利威尔。


一年以后,艾伦以个人身份开始了壁外之旅。那是他一个人的旅行,利威尔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在埃尔文的邀请之下他搬回王都,和调查兵团的关系微妙。


“艾伦来信了?”韩吉来找利威尔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那一叠白色的信封,不由笑了起来,“才走了半个月,还真是惊人的量。”


“他每天都有写。”利威尔很仔细地拆开信封读里面的内容,眼神自始至终盯在那绝对不算好看却写得很认真的熟悉笔迹上,“简直就像第一次出去玩不管看到什么都要记下来的小鬼头。”


“不管怎么说,艾伦在你这里就是个小鬼头啊。”韩吉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是红茶啊,你都不会喝烦吗?”


“喜欢的东西就不会厌烦。”


韩吉一愣,她看向利威尔的方向。那个男人坐姿随意,但是看信的时候表情却十分端正认真,不过表情却是很少显露出的温柔神色。


注意到韩吉一直盯着自己,利威尔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啊,啊,没什么!”韩吉把手中的红茶放心,两步跨到利威尔旁边蹲下,撑着脸看他,“我本来以为啊,你会又把话题扯到和大便相关的事情上。”


利威尔:“……”


“介意我看看艾伦写了什么吗?”


“都是些没价值的东西罢了。”利威尔说着,将看过的信收好,对齐整理之后塞进抽屉,“你来有什么事情?”


“果然还是介意啊。”韩吉早就预料一般地下了结论,干脆坐到地上盘腿坐,“是埃尔文叫我来和你说些事情,不过在那之前,我有其他事情想问你。”


利威尔的眉头稍微蹙紧,“什么事情?”


“和艾伦相关的事情。”韩吉开门见山,“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回答也可以,我只是真的好奇而已。”


利威尔没有回答,似乎是告诉韩吉他会针对她的问题选择性回答。


“我就是想问,你对艾伦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的?”


时间一窒。


如果是两个普通人在这里,他们只会觉得是安静了一瞬。但是在这里的是利威尔和韩吉,两个从某些意义上来说都不太算正常人类的家伙。


韩吉清楚地听到了利威尔的呼吸有一丝不稳,心跳也加快了,虽然很快就恢复平静。


那一瞬利威尔的眼神瞬息万变,不知道脑海中闪过了多少思绪和画面。最后,他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恢复平时静若寒潭的深沉眸色,薄唇微启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我爱他。”


明明像是呢喃一般的吐息,却格外清晰。


韩吉愣了几秒钟。


“哈哈哈哈哈哈——”韩吉抱着肚子在地上滚着笑起来,“我不行了!肚子好疼!哈哈哈哈哈利威尔你竟然真的说出来了——”


利威尔:“……”


在韩吉眼泪都笑出来捂着肚子爬不起来滚到第十二圈的时候,利威尔一脚把她踹了出去。


“抱歉抱歉,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会说出来。”韩吉爬起来,镜片都沾上了眼泪,她揉了揉眼角,“果然,只要和艾伦扯上关系,你总会变得让我不太认识。”


利威尔啜了一口红茶,“如果要从这个角度继续话题,你可以滚了,不然我会把你踹的大小便失禁。”


“不过在大便话题上你永远不会给人距离感。”


“……”


“好了好了,我不闹了。”韩吉拍了拍屁股,搬了椅子坐在距离利威尔一伸腿踹不到的位置上,“不过既然这样,你应该也知道艾伦他对你……”


“啊,我知道,一直都知道,全部都知道。”利威尔很快地截断韩吉的话,他的眼神望向窗外,那是当时当时艾伦离开的方向,“不知道的,是那个小鬼。”


韩吉抓抓脑袋,疑惑地拧起了眉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


“你也注意到了吧?”利威尔把脸转向韩吉,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中透着隐隐无奈,“是艾伦他不敢面对。”


没错,就是这样。


从少年时期开始,艾伦的一切总是那么容易被人看穿。对于利威尔的感情亦是如此,从懵懂到肯定,再到怯弱逃避,他情感上的每一步成长都被周围的人看在眼中。


既是当事人,又是监护人的利威尔对此却不提只言片语。即使面对艾伦的离开,他也没有提出一丁点反对。这是让韩吉最不能明白的地方。


“艾伦那孩子脑筋转不太过来,也发现不了你对他有什么不一样……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韩吉眨眨眼,她可以想象如果利威尔说出自己也对他抱有一样的感情,那孩子在惊讶之后,会露出如何灿烂的笑容。


后来,直至很多年后,韩吉都记得这一天利威尔所说的话。


满室都是红茶的馥郁香味,他已经举杯却没有喝。几乎没有思考就给出了答案,迎着阳光轻声开口:


“艾伦之所以逃避,是因为他在我面前示弱了。”


“在他的常识和想象中,我永远不会成为他生命中他所希望的那个角色。越是这么想,就想着干脆离开好了。”


“我不讨厌有自知之明的人,但是我讨厌明明有那个勇气却轻易放弃的家伙。”


“我所爱的那个小鬼,强大,执着,坦率到笨拙。而不是一个像女人一样扭扭捏捏,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人。”


“唯独在这方面,我不想去引导他。我不想到时候搞出一个只是依附在我感情之下,再也无法展翅翱翔的雏鸟。感情这种事,尊重平等胜于保护依赖。”


即使会留下遗憾,也只是想要贯彻自己的感情观。


见韩吉双目瞪圆地盯着自己良久不开口,利威尔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的红茶,“好了,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说你这次来的目的吧。埃尔文那家伙让你带来什么消息?他的头发有救了?”


“利威尔。”韩吉认真地开口,“所以你话的意思,是你想被艾伦保护吗?”


这一次韩吉被一脚踹到了房间的角落。


“疼疼疼……我就是问一下而已。”韩吉捂着肚子爬起来,被踹习惯了反而没有太大疼痛,“别瞪我啊利威尔,我知道了,现在就开始说正事。”


说完这句话之后,韩吉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个转变让利威尔反而一怔,她的这种表情已经很多年没见到了。


“最近发生了数起离奇死亡的事件,根据最新的调查结果,是他们身体中潜伏的一种慢性毒药造成的。”韩吉说的时候有些犹豫,却没有任何隐瞒,“他们全部……都是你以前隶属的那个‘组织’的成员,基本都是和你同期的成员。”


利威尔皱眉。


“必须要跟我走一趟了,利威尔,有全身检查等着你。埃尔文认为,你的身体里也有那种毒素。”


 


>>>


 


“成为我的人吧。”


“我拒绝。”


周末,艾伦刚睁开眼就看见男人坐在自己的床边,并且用熟悉到耳朵都听烦了的对话开始了这一天。


艾伦麻利地起床,刷牙洗脸换好衣服之后发现男人还是在老位置一动不动。只不过床上已经被归置整齐,被子也在两步就能走完的小天台上晾好。


“你每天都在这里,不用去那边吗?”艾伦思考片刻,还是和男人搭了话。相处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他发现这个男人除了对自己有点执着外加近乎病态的扫除症,其他倒没什么特别烦人的地方。


和男人的视线碰撞,有一种奇怪的感受,艾伦补充道,“我是指……那边的世界。”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就是死后世界之类的。


“才不会去那种地方。”男人的坐姿十分好看,优雅地像一名贵族,背脊永远都挺得直直的很有风度,“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死人。”


“那你究竟是什么?你这么看起来根本就是幽灵。”艾伦凑到男人旁边坐着,这么久以来他对男人的身份真的是很好奇,“好歹你也在我这里这么久了,说实话我不会害怕的。”


艾伦说着,用手去拍男人的肩膀,可是扑了个空。明明看得见却完全触摸不到,艾伦的手尴尬地藏在男人的身体里,他轻轻将手抽了出来。


“我还没死。”男人无视刚才的情况,似乎难得有兴趣地说起了自己的事情,“我的身体在医院里面。”


“就像是小说里那种……灵魂出体?”


“啊,应该就是那种。完全失去意识之后我就可以出来活动。”男人握了握自己的手,“意外地很轻盈,活动也方便。”


艾伦忽然就不说话了。


虽然对那种超自然现象没什么特别兴趣,但是他还是稍微知道一点的。如果真的如这个男人所说,那么就是说这个男人现在一直都是濒死状态。


这么一想的话,就觉得他有点可怜。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男人可能就真的死过去了。


思及此处,艾伦的语气都比平时要柔和了些,“那个,虽然有时候挺烦人的,但是我能看见你就算是一种……偶然的缘分吧?如果有什么我能做到的,能帮你的,你尽管开口。”


“不是偶然,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


艾伦和男人对视十秒钟,默默和他拉开距离,表情既是惊恐又是警惕,“为什么要找我?我们……不认识的吧?”


“你想知道吗?”男人轻声问。


纠结片刻,艾伦还是输给了好奇心,“如果你想说的话……就说吧。”


男人做了一个深呼吸,他的双眼盯着艾伦的,像是能从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看到一个遥远的地方。一瞬间眼神复杂,有思恋,怀念,欣慰,满足,以及一连串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感。


“我有一个很爱的人,但是因为他的却步,我的放任,最后我们没能在一起,甚至没能让他知道我对他有着什么样的感情。”


“他也喜欢你?”


“嗯,他也喜欢我。”男人继续说道,语气柔和地快要听不清,“但是他不敢相信有朝一日我们会成为彼此生命中的一部分,所以他逃跑了。而我,因为想让他变得坚强,没有挽留。”


说完这句话之后,男人便没有再开口,眼睛也垂下。黑长的睫羽轻颤,思绪被拉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可是当时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似乎是刚发生过的一样。


艾伦望着他的侧脸,第一次有了“观察一个人”的感觉。


第一次能从一个人的气场就感受到他的寂寞和遗憾,第一次有了想要抱住一个人希望能给他一点温暖的冲动,第一次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爱恋会让人有这样的状态。


“虽然不太清楚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艾伦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倏地开口,他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是,你还是很喜欢他吧?刚才你说的是‘我有一个很爱的人’,不是曾经……现在也喜欢的吧?”


男人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节,似乎是思索片刻,才答道:“啊,现在也喜欢。”


“那就简单的多了。”艾伦揉了揉脖子,试图用小动作消除自己的不安,虽然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不安的感觉,“等你好了,出院了,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喜欢他不就好了?”


对上男人看不出情绪的双眼,艾伦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提议真是太机智了。他想要拍拍男人的肩膀,忽又想起自己无法触碰他,只能转而拍拍床铺。


床单被拍的皱了起来,男人责备地看了艾伦一眼,把床单扯平。


“……”艾伦无视这个小插曲,很有兴致地说了起来,“比起去想那么多关于以后的事情,不如先赶紧把当下的想法告诉对方。什么都不说的话,连‘以后’都是没有的吧?如果是你不好意思当年说,也可以用其他方式。电话也好,邮件也好,有很多方法吧?”


这么积极向上的态度让男人有点不适应,他问:“如果是你会怎么做?喜欢上自己没把握在一起的人,是逃避,还是执意追求?”


“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说不太好。”艾伦想了想,“如果是我自己的话,除非对方是我很憧憬的对象,我应该都不会逃避。”


“……为什么?”


“因为会想看到他好。”艾伦略作思考后回答,“如果是我憧憬的对象,那么肯定是比我厉害,不需要我保护的人。这样的话,我不能确定在一起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所以就会觉得,也许看着别人带给他最好的生活……这样的。”


话音未落,艾伦就觉得视线被遮盖住。


那是自己床上洁白的床单,上面有浅浅的清香,是洗衣粉的味道,同时还有些自己身体上的味道。


男人刚才在一瞬将床单扯了下来紧紧包裹住自己,因为房间阳光很足,所以艾伦仿佛被包裹在一片光芒之中。


同时,身体被紧紧抱住。虽然那只是床单带给自己的摩擦,但是艾伦却可以感受到,男人正通过这条床单,将自己抱在怀里。


只是,没有什么力量,更没有什么温度。那种奇怪到近乎灵异的感觉,却让他觉得有些……安心。


床单内很快充满了自己喘息出的热量,在呼吸困难之前男人就放开了他。等艾伦的视线恢复正常,他看到男人正在将床单铺好。


“……什么啊?”艾伦觉得这家伙真是有点莫名其妙,刚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看见床头的时间之后就整个人抓狂,“都这个时间了?!”


“要出门?”男人整理好床铺问道,表情平静语气平淡,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没有一样。


艾伦急忙穿着衣服,踩着裤子往外蹦,顺手抓起自己的背包,“我今天要去看新房,合适的话一个月内就能搬过去。”


男人没说话。


“我走了啊。”艾伦说了一声之后就出了门,发出啪的一声巨响。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只要男人在家,他无论出门还是回家都会和他说一句话。


看过房子之后艾伦很满意,和房东约好半个月后就搬过去。回家路过便利店买了午餐,想了想还是抓了一盒红茶。


顺便想着,等回去的时候问一下他的名字。还有究竟为什么故意找自己也忘了问。


“我回来了。”艾伦拎着便利店袋子把食物放进冰箱,邀功似的举着红茶往房间走,“为了凑整钱就顺便买了这个……不在吗?”


艾伦默认男人是在医院恢复了意识,也没多想,顺手把红茶放到了床头,去准备吃饭了。


接着,一天,两天,三天……男人都没有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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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艾伦离开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


在这期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日记信寄来。开始还比较紧密,但是随着艾伦越走越远,逐渐走出了目前设置的据点,收信的时间被拉长,不过数量却没有少一天的。


这一次利威尔收到了艾伦的近三十封信件,厚厚一叠。等全部看完之后,和以前的一起整齐码放在床边的抽屉里。


“利威尔,我来接你了。”韩吉敲着门就往里走,看着利威尔的表情不由笑起来,“看你的表情,刚看完艾伦来的信?”


“还是那么多话。”利威尔披上黑色外套往外走,一眼都懒得看韩吉,“不要耽误时间。”


“我哪里有你话多啊?”韩吉跟在利威尔旁边,十分嘚瑟,“上次我就是问了句艾伦写了什么,你快把艾伦的心路历程说一遍了。”


利威尔沉默没有应声,上了马车和韩吉前往她的住处。


半年前,利威尔的体内也被检查出了含有那种慢性毒药。潜伏期很长,但是在近期却有了第一轮爆发的小高潮。


因为当时的相关人员都已经不在人世,关于这种毒药的一切都成了谜。在埃尔文的提议下,利威尔答应协助韩吉给她做试药人。在保证他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完善解毒剂的成分和剂量优先于解毒。


马车缓缓前进,车轮轱辘轱辘的声音在安静中有些扰乱人心。


“利威尔,你最近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一般,开始有乏力感,和那群死了的家伙一样。”利威尔说的时候很平静,实际上心情不太好,“左腿间接性失去活动能力,有时候会有头痛晕眩的症状。”


韩吉皱着眉思考起来,声音低了不少,“看样子主要成分还是不对……你现在的情况和其他发作的人完全一样……”


说到这里,戛然而止,韩吉意识到不应该继续说下去。进行了这么久的解毒工作完全没有进展,韩吉的内心并不如表面那样平静。


“从初期症状到最后死亡,一般是多久?”


利威尔突然发问。这是他们彼此很有默契不去触及的一个话题,然而现在他既然提出来,就说明已经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


韩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遗憾,“一个月。”


一个月内,他的五感会有明显退化,严重者甚至会有感知丧失的情况。体力会大不如从前,体格脆弱容易受伤,容易困乏却觉少,半个月之内会完全进入老年人状态。而在毒发前的一两天会开始全身剧痛,胸闷气短,以头部尤为严重。当疼痛退去后,一小时内就会死亡。


听完韩吉的叙述,利威尔忽然觉得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了。虽然在解毒方面没有什么进展,倒是在死亡过程上了解的十分清楚。如果真的最糟糕地走进了这个结局,利威尔也有自信在这条轨迹上平静地死去。


只是,还有些事情难以放下,越想越后悔。


“利威尔,我不敢保证我能研制出来解毒剂,真的。”韩吉低着头,眼镜闪着光看不清她的表情,声音哽咽起来,“但是我……”


“说些开心的,臭四眼。”利威尔把韩吉的话打断,撑着下巴看窗外走过的景色,“听你说这种话就跟便秘一样难受,好像我明天就会死了一样。”


韩吉:“……”


“还真是不能和你说点正经话啊,利威尔。”韩吉无奈地笑起来,她抓抓头皮,掉了好几根头发,“我可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到地方还有时间,不如你来说说好了。”


说罢便笑着盯利威尔,其实他会说什么,她都能猜到了。


利威尔瞥了她一眼,一副“是你让我说的”表情。他的眸光温柔,和透进马车内的阳光交融在一起,温暖的令人心口发痒。


“艾伦之前一直没来寄信,是因为跑进了北边的山里,赶上大雨,就在里面困了几天。”利威尔用像是讲睡前故事一般的嗓音回忆着艾伦信中的内容,“他说和以前墙外调查时候进的山感觉不一样,不用警惕地不敢睡觉,时时戒备。不过那几天太潮了,他的衣服洗过都晾不干,要么就是又被大雨淋湿。”


“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小村庄,那是巨人被消灭之后迁过去的一批人。他们说,他们的祖先原本就是生活在这里的,现在巨人没了,他们就想着回来住。艾伦说他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他们就像是单独生存在那里的一个小群体,与世隔绝,自由自在。”


“在那之后艾伦到了距离那里最近的据点,他和值守聊了很多,关于从墙内延伸的据点能够到多远的疆土。在知道王室暂时准备从墙外最近的地段开始开发,暂时搁置远处的据点确立之后,艾伦准备自己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


利威尔停顿片刻,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之后的语气透出些许的寂寞。又像是一双有力向上托的手掌,蕴含了力量与希望。


“艾伦说,最多三年,他会回来。只不过那个时候也不会停留太久,因为他还想趁着走得远跑得动的年纪,多去看看。”


“那个时候估计要比走的时候更黑更瘦,也说不定还会又高了点,啧。”


利威尔最后的一声抱怨让韩吉哈哈大笑了起来。马车缓缓停下,韩吉却靠着不肯动。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说了句:“利威尔,一起努力,看看那时候的艾伦吧。”


“啊。”利威尔这一声不知道是感叹还是同意,他打开车门,扶着要跳下去的时候,忽然用不大的声音说道,“如果我没能看到,记得把那个小鬼的信帮我留好。”


韩吉一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还有,不要告诉他……”


 


“——我爱他。”


 


>>>


 


“下午搬家公司就会过来,三点之前会搬好的。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真的十分抱歉。”


艾伦挂了电话,盯着手机好久没有说话。


家里的东西已经都打包放好,到处都是堆放好的小箱子。原本整洁的屋子现在变得空荡荡的,了无生气。


艾伦回到自己的房间,屋子里的床架和柜子都是房东的,稍微还有点有人住的意思。床头柜上放着还没拆包的盒装速溶红茶,拿起来看了看,塞进自己的包里准备一起带走。


那个男人半个多月之前就再也没出现过,和新房东约好半个月的时候搬过去,到了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艾伦又把约定时间往后错了一周。不过就算延长了这些时间,也还是没看到那个人。


“真是奇妙,看见的时候觉得有点烦人,看不见了又不太习惯……”艾伦又检查了一遍东西,忽然开始担心起来,“不会是……”死了吧?


心里开始发堵。


“是今天吗?我还以为你已经搬走了。”


“??!”


艾伦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一转头就看见男人正坐在不大的客厅里几个摞起的箱子上。


看艾伦那么惊讶的表情,男人的眉毛挑动一下,“怎么了?”


“怎么了?”艾伦跟着重复一句之后,眨眨眼睛,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他大跨步走到男人面前,仰着头看他,“不是‘怎么了’吧?你一句话不说消失这么久,我还以为你……”


艾伦的话一下子卡在嘴边,张了好几次嘴,最后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男人一如既往的平淡语调,“以为我死了?”


“这种话不要乱说,你不是还活着呢吗?”艾伦无奈地说道,他抓抓脑袋,“我这边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走了,如果你以后……还是这个状态,可以去找我。对了,你等一下。”


艾伦回房间拿了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随身的笔记本,在上面快速写了新家的地址,撕下那一张递给男人,“不是人的话就可以碰得到,对吧?”


男人接过艾伦的新地址,盯着看了一会儿,缓缓垂下手。他盯着艾伦一直晴朗耀眼的双眸,忽然发问,“艾伦,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第一次见面?”艾伦回忆了一下,脸色有点发黑,“记得……当时我刚洗完澡,什么都没穿,你突然出现在我房间还一副要抱过来的样子。”


“你记得还真是清楚。”


“这种情况又不是常见的当然印象深刻!”艾伦几乎是吼出来,而且抛开当时的惊恐不提,现在想起来剩下的只有害羞,“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借着这个机会,艾伦开始仔细回忆起男人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事情。从最开始的一言不发,到后面跟自己说这说那,还有强迫自己做扫除什么的。


等等。


艾伦忽然开始疑惑,男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叫自己名字的?他现在问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情,难道说……那不是第一次?


“今天是个还不错的日子。”男人忽然说道,他望着艾伦,神色温和,“你要搬家,我在手术。”


“手术?”艾伦一怔,立马忘了刚才在意的事情转而关心起来,“手术之后,你就会好了吗?”


“还不知道。”男人伸出一只手放在艾伦的脸畔,因为触摸不到所以稍微空开一点距离,只是看起来在抚摸一样,“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有一瞬间像是要窒息一般。


“不过不做手术的话,就是百分之百会死。”男人认真地盯着艾伦,都舍不得眨眼,怕错过他任何一个小动作,“稍微有些话想跟你说,所以就来了。”


艾伦的眼皮颤动起来,眼睛睁得太大有点发干发涩,他眨眨眼,伸手想握住男人停在自己脸颊的手却扑了个空,顿时烦躁起来。


“你别说得好像是说遗言一样啊,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你不会有事的!”


“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后来第一次濒死的时候,我的灵魂开始能够离开身体。那个时候,我接受了不知道是来自过去还是未来的,属于另一个我的记忆。”


这句话一出口,让艾伦安静了下来。他从未想过,他竟然成了一个都能写成小说的离奇故事的人物之一。而这个身份,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更早就施加在自己身上。


“那个我有一个很爱的人,也是一个爱我的人,可是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样,我们没能在一起。”男人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从口袋摸出一双黑色的手套戴好,“他暂时离开了我,分开的第八个月,我死了。”


“那个死法很疼,而当剧痛停止之后,再迎来的就是黑色的死亡。我在最疼的时候砸碎了房间里的花瓶,推翻了柜子,我本来以为我能接受这样死去,可是……我以为错了。只要和他相关的事情,我就算对自己的估计都会失误。”


“我直到最后都没能告诉他我对他究竟抱着什么样的感情,并且还特意嘱咐别人,等他回来了也不要告诉他。一旦知道,我害怕他会难过。在死前的弥留之际,我翻来覆去的话都是叫着他的名字,告诉他我爱他,不过他听不到。”


“那个时候我就想,如果我的生命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在感情上也这么理智。爱是尊重,爱是平等,但是爱也是占有欲。如果他害怕面对,我就给他勇气;如果他羞于表达,我就率先表态。不管是什么样的路,我都会陪着他一起走。他想看到的世界,我想和他一起看。”


男人说着,轻轻拉起已经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动作和语言的艾伦的手,依旧是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


将艾伦的手置于唇前,恰到好处的遮挡住,让对面的人无法看见他的口型。艾伦的指尖冰凉,还有点僵硬,他也完全感受不到指腹该有的温暖和触感。


就像是触摸空气一般。


“很幸运,在这边的世界我又找到了他。但是也很可惜,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见到他。”


“……”


“你觉得,如果我能活下来,我应该告诉他吗?”


“……应该。”弱弱的声音,微不可闻。


“别一副要哭出来的脸,尿裤子了吗?”


“……才没有。”


男人继续拉扯着艾伦的手,拇指轻轻一次次地按摩他的掌心。他的神色温柔的像是三月带着细雨的天气,有点点寒,更多的却是润。


“听你的。”带着笑意的一句话。


这句话仿佛是在安静中打碎的玻璃杯,艾伦原本模糊的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运作的神智被拉回现实,逐渐清晰起来。


他没有挣脱男人的手,只是抬着头睁大了眼睛,“你一定会没事的,你一定可以亲口告诉他你想说的任何事情!我也会去找你,起码告诉我你的名字……”


“如果我还能活着。”


“你一定会活着!”


“如果我还能记得。”


“你这么说是在担心什么?你会忘记什么啊?!”


“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艾伦。”


艾伦没能说出话。


他看着男人露出了只有经过岁月的洗礼才能展露的,透着凝视时光、淡然生死的,饱含着已经强烈到回归于宁静时间中的,名为爱的笑容。


男人的唇动了动,轻轻说了什么,却被艾伦自己的手指挡住了视线。因为触摸不到,他更是无法抚摸到男人究竟说的什么。


忽然间觉得思绪一片混乱,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遥远的灰白色。而原本是彩色的男人也在渐渐褪色,斑驳成碎片似乎轻轻一碰便会消失不见。


就算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让自己的胸口难受的无法思考,艾伦能够确定的事情只有一件,他不能放开眼前的男人。


“……”


开口,话却说不出来。


“希望还能再见。”


“不……”


男人侧着头微微一笑,那个笑容照亮了整个房间。轻轻在艾伦的手指上落下一吻,唇瓣贴着他光滑的指甲。


只不过,完全没有感觉。


“别露出这种表情,好像我就要死了一样。”男人的嗓音有一丝沙哑,停顿片刻,“再见,艾伦。”


“不要!”


叫着艾伦名字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艾伦猛地向前一探,完全落了空。


刚才还坐在箱子上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上面也完全没有温度。正对着窗户阳光铺满地面,恍惚觉得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也可能从最开始就是错觉也说不定。


只不过,手心却握着黑色的手套。


艾伦轻轻举起来放到面前,心中的情绪复杂他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描述。


握紧了手套,艾伦揉乱了头发,缓缓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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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回到墙内的时候,的确如利威尔所说。黑了,瘦了,还高了。体格强壮不少,下巴带着一层胡茬,成熟的让人差点认不出来。


不过,他只看到了利威尔的墓碑。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利威尔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韩吉去墓园找艾伦的时候,他正在盘腿坐在墓碑前不知道一个人说着什么。声音爽朗,时不时还大笑起来,好像利威尔就坐在他对面一样。


“艾伦,来多久了?”


“韩吉分队长。”艾伦看见韩吉后起来问好,一出口觉得有点不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我还是没能改回来。”


“只是称呼而已,不要在意了。”韩吉拍拍艾伦的肩膀,的确不像从前那么单薄了。


把面部整理干净之后,艾伦除了轮廓成熟硬朗了些,其余几乎没怎么变。看起来比年纪要小一些,眼中依旧是澄澈纯粹的光芒。


就是这么一个男人,一直都爱着利威尔。


在听说利威尔的死讯之后,只是问了死因便没有再问其他的了。因为他知道,只要是死亡,就没有不痛苦的。他不太想知道自己深爱的人,是如何离开了这个世界。


“艾伦。”韩吉叫了一声,开始犹豫要不要遵守和利威尔的约定,“嗯,我是说……你不好奇利威尔给你留了什么吗?”


“如果兵长真的留了什么给我,你早就交给我了吧?”艾伦笑的坦然,侧头看利威尔的墓碑,“其实什么都不留下也好,不然……可能真的会难过。”


韩吉望着艾伦的侧脸,欣慰地笑了起来,“艾伦,你真的长大了。”


“是吗?”艾伦眨了眨眼,笑得弯起来,“可能是多少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吧……而且也不能太任性,如果兵长知道……会不放心吧?”


说两句话就扯到利威尔身上,韩吉觉得自己面前简直就是说两句就说到艾伦如何的利威尔。


她认真地思考,组织语言斟酌措辞,缓缓开口,“艾伦,你知道吗?利威尔他瞒了你一件事情,并且让我不告诉你。”


艾伦一愣,“兵长……瞒了我一件事?”


“嗯,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但是埃尔文也知道,由他说的话就不算是我违背和他的约定了。”韩吉自我欣赏地点点头,“怎么样,想知道吗?”


艾伦的表情平静了十几秒,绽放出一抹笑容,“不了,谢谢你,韩吉分队长。”


“诶?”这回是韩吉愣住了,他没想到艾伦这么快就有了答案,“真的不想知道吗?”


“如果是兵长想瞒着我,肯定有他的目的。”艾伦在墓碑前蹲下,用手轻轻抚摸,“兵长的决定,我会尊重。”


韩吉沉默,拍了一把脑门,“你们两个这方面怎么都这么理智……”


“什么?”


“没什么。”韩吉摆摆手,岔开话题,“怎么样,艾伦,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吗?”艾伦盯着利威尔的名字,眼神中有什么氤氲散开,“等过几天准备好之后,我打算离开这里。”


韩吉:“……”


“外面的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转了三年的时间,我还是没能找到大海。”说到这里艾伦有点遗憾,“书上说大海是很有包容性的,我觉得兵长就像是我的海一样。所以我打算去找找看,来确定一下他们究竟像不像。”


忍不住笑了出来,韩吉觉得艾伦这点就像个小笨蛋。


“而且说到隐瞒的话……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情一直瞒着兵长。”


“?”


艾伦转头看韩吉,脸上有一抹红晕渐渐爬上来。眼神转了好几个来回,羞赧地轻声说道:“其实我……一直都喜欢兵长。”


韩吉沉默。


“抱歉,吓到了吗?”


“不不不……没吓到,应该怎么说好呢……”韩吉为难地推了推眼镜,她该如何说这件事简直就是个公开的秘密?或者应该问艾伦,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把感情藏的密不透风?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说了几句,韩吉因为还有事情要忙要先行离开,走之前说想和利威尔说几句话,艾伦十分自觉地去了一边等着。


韩吉蹲下来,拍了两把利威尔的墓碑,“利威尔,我又来烦你了。还是那句话,没有你,解毒剂没有那么顺利完成。当时只能让你多活了两个月,是我最对不起你的事情。”


沉默片刻,韩吉抓了旁边的小木枝在地上无聊地划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不过利威尔啊,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主动一点吧。你知道吗,艾伦回来的那天,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从没见过的光。那是勇气,他这次回来,是准备告诉你他喜欢你的。”


“听得见的话就记住我的话,主动一点,别让你口中的小鬼比你还勇敢了。还是说你真希望依偎在艾伦的怀抱里?又高又大又强壮的确很可靠啊哈哈哈!”韩吉干笑了两声便停下,把木枝扔到一边,站起来无奈地耸肩叹气,“算了,就算这么说也没有人会踹我了。再见,利威尔,我下次再来烦你。”


把艾伦招呼回来,韩吉和他道了别就走了。走了几十步之后忽然想起应该嘱咐艾伦以后离开了也要常寄信回来报平安。


转身刚要大喊,张开的嘴就这么张着没能发出声音。


那天的阳光极好,清澈明朗,墓园的花草树木在日光的照耀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浅金。深深浅浅的绿色交错相应,还有五颜六色的花朵点缀其上,随风微动。鸟鸣清脆,给肃穆宁静带来了一抹轻快感。


艾伦蹲在利威尔的墓碑前,靠的很近很近。他的脸色带着十分灿烂的笑容,完全看不出悲伤的色彩。


昔日的少年已经长成了青年,他就这样探着身,轻吻墓碑上利威尔的名字,仿佛是抱着恋人亲吻一般。


虔诚地以额头轻抵其上,唇瓣张合,呢喃出无声的爱语。


 


——我爱你。


 


>>>


 


艾伦自从搬家之后就好事不断。


先是重写的报告被老师给了高分,他立马成为系里的红人。后是找到了合适的兼职,薪水高还不太辛苦,让他有更多时间在社团活动。而最让他兴奋的是,在后来的毕业实习期,学校给他签了推荐书让他去他向往已久的阿克曼公司进行实习。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的艾伦欣喜若狂地在家做了一个彻底的大扫除,后来又特意跑回老家请妈妈帮他准备衣服。


卡尔拉最后帮艾伦选了一套灰黑色的休闲西装,纯黑的领带上配了个打眼的银色领带夹。艾伦身材高大像个衣服架子,穿起来有模有样。


去公司报道的那天,艾伦踌躇满志,却被拥挤的地铁打败了。下车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蹂躏了一遍,头发也乱了,领带也歪了,表情怒不可言。


“艾伦·耶格尔?”韩吉看着面前尝试了三次都没能把领带完美打好的艾伦,笑了起来,“要么打好,要么解开,半吊子的话会被骂得很惨。”


“啊?抱歉。”艾伦破釜沉舟地又系了一遍领带,决定就这样了,“那个……”


“我是人事部的,叫我韩吉就好。”韩吉笑着拿笔顶了顶眼镜,招呼艾伦跟着自己,“不好意思你刚来就得让你跟我走一趟,我们快点吧。”


韩吉作为女性来说身材也算比较高的,又瘦腿还长,走起路来也是快的不可思议。艾伦迈着大步跟在她身后,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情况,“请问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啊,我差点忘了跟你说。”韩吉带着艾伦出了写字楼大门,一辆车已经准备好。拉开车门把艾伦推进去,韩吉跟着上去坐稳了才说道,“这次我们找实习生,是来当总裁秘书的。”


艾伦:“……”


“哈哈哈不要这么紧张,你的表情都僵硬了!”韩吉很自来熟地捏了捏艾伦的脸,“放心,总裁不是什么奇怪的家伙,你就是每天帮他读读新闻,陪他聊聊天就可以了。”


艾伦:“……”


“利威尔那家伙之前做手术还没完全好,在医院自己玩的开心。”韩吉看了看表确认时间,“啊,利威尔就是总裁,利威尔·阿克曼。”


艾伦完全状态外。


他从来没有听说阿克曼公司的总裁有什么病,更准确地说利威尔·阿克曼简直就是个神出鬼没的家伙。虽然各个业内杂志都有他发表的文章以及他的访谈,但是全部没有影像资料。


想到这里,艾伦的心里有点小激动,自己竟然有幸目睹阿克曼公司的灵魂人物。


脚步更加轻盈,艾伦昂首挺胸。


利威尔住的是一家私立医院,不过一眼看过去简直就是皇家花园。艾伦傻着眼跟在韩吉后面到了医院中庭,韩吉忽然伸手拦住了艾伦。


“前面花园里在轮椅上的就是利威尔。”韩吉抓抓脑袋,“你自己过去吧,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术之后他总喜欢瞪我还有踹我……”


艾伦抖了抖,看样子这位总裁不太好交流。


看出了艾伦的忐忑,韩吉大大咧咧揽住他的肩膀,扬着下巴指了指利威尔的位置,“放心吧艾伦,我已经全方位调查过你了。是你简历上的‘擅长清扫’让利威尔相中了你,不用担心别的,只要你会扫除,利威尔会用天使一样的表情看你。”


艾伦又自信地挺了挺胸,不过脑海中快速地闪过一个男人的模样。眼神一暗,转瞬即逝。


“好了,快去吧。”韩吉拍了拍艾伦的后背把他推出去,还摆了摆手。


艾伦点点头,调整了一下状态往花园的方向走。很快他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是个背影,比想象中要矮一些。一头黑色的短发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觉得脑型也有点像。


“您好,阿克曼总裁,我是来担任您秘书一职的艾伦·耶格尔。”


艾伦在利威尔身后站定,朗声说道。


“艾伦·耶格尔。”醇厚的嗓音轻轻叫着艾伦的名字,像是呼唤遥远记忆中的名字一般,带着沧桑和怀恋。


利威尔握着轮椅缓缓转过来,一双细长却看起来不太好接触的眼睛神色平淡。


艾伦一下子呆住。


长相,声音,全部和那个让自己放不下好久的男人一模一样,可是原本只会温柔注视自己的眼神现在……冰冷的陌生。


利威尔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压低,“这就是你的规矩吗?”


艾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很没礼貌地盯着他看,急忙垂下眼,“抱歉。”


想起男人消失之前对自己说的话,难道……他真的不记得了?


一想到这里,艾伦紧紧握拳,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力气,手心都被平整的指甲弄得刺痛。


“到我面前来。”利威尔忽然命令道。


“什么?”


“你这是要我把话说第二次?”


艾伦被那个眼神冻得背脊都发凉,挪了两步,到利威尔面前。


“弯下身。”


艾伦略作疑惑,却没敢问什么,向前倾身。


利威尔忽然伸出手开始给艾伦整理领带,后者愣了一下没敢后退,小心翼翼地看着利威尔的模样。


果然,一模一样。


“艾伦·耶格尔,对吗?”利威尔一边帮艾伦弄好领带,一边抬着眼问道。


“是的,阿克曼总裁。”艾伦急忙把视线往上,尽量不和他对上。


“艾伦·耶格尔。”利威尔放慢语速重复这个名字,细细品味,“是个不错的名字。”


艾伦心慌,“谢谢……”


话音未落,利威尔的手忽然摸上了艾伦的侧脸。


艾伦猛地和利威尔视线对上:“……??!”


“这回感觉到了吗?”温润的嗓音带着笑意,利威尔还掐了掐艾伦的脸。


“你……”艾伦眨眨眼,脸上微微的痛让他意识到这是现实,可是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应该接什么话。


利威尔微微一笑,眼眸清亮有神。


他对他说。


 


“又见面了,艾伦。”


 


Fin.


 


 


#亲吻手指是表示疼爱#


#同人生生写成小言系列#


#后日谈只有六个字你好总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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